在 路 上……
——致王崧舟老师 陈岑
在路上之 遇见
六年前,那个初冬,带着期盼和无法抑制的激动,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到广州华南师大手球馆,参加“第七届现代与经典全国小学语文教学观摩研讨会”。那是第一次听你的课,你讲的是《枫桥夜泊》。那来自千年的寒山寺的钟声,一击比一击清晰地敲打着我混沌的心灵。仿佛从梦中醒来般清亮,并牢固地记住了你的名字——王崧舟!我记得那天的阳光好得眩目。中午,我坐在华南师大绿茵茵的草地上,在思索那埋藏在心底许久的纠结:如何让我所钟爱的文字以一种生命流动且温暖厚实的方式铺陈开来?是一种血脉,一种情怀,一种独自思想的流淌。跨越千年来寻找知己,无疑,王老师——你是张继最好的知己。而你不仅仅只是自己读懂了那跨越千年的钟声,还用你的力量让更多的生命走进了张继。这份温暖跨越了千年,让张继的孤寂有了属于他的特别价值和意义。这是作为一个教师的职业使命!但我想,不仅如此,还有个人的情怀!由此我开始发觉,文字并不是一个人的自怨自艾,可以通过一种独有的方式去解读和传送,那么它便可以最大地发挥它的作用,同时也可以让更多的心灵得以解脱和温润!那天,我找到了存在于我职业里的意义和我的热爱里的对接,那是融会贯通般的酣畅和感动!因了那节课,你成了无数教师的偶像!每个人都在赞叹你课堂的神采,以及你个人的素养和无以匹敌的师者魅力,无疑,我也是其中一个。翻开六年前的那个中午写给你的字,纸张已发黄,字句也显得稚幼清浅,但我知道,那是最真实的、也是最值得珍藏的遇见!
在路上之 迷失
在后来的日子里,陆续听了你的《望月》、《两小儿辩日》、《慈母情深》……每一次听,都是一次震撼,都是一次洗礼,都是一次无以言说、并充溢满腔的热爱和景仰。只是就像大部分人那样,这庸长琐碎的生活,终会把一切的激奋消磨待尽。在回程的列车上还余温未尽,信心足足,信誓旦旦:要甩开膀子大干一场!只是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——属于自己的烦杂、忙碌而又无法解脱里的时候,是时间冲淡还是自我麻木?一切如常,我还是那个我。曾经被震撼的心灵渐行渐远,依然穿着自己的鞋子在走自己的路!偶有提起,心里一阵隐痛。说好了要改变自己,说好了要以你为样,只是为什么总是说,而行却迟迟未果?责问、惶恐、郁闷……于是,这日子呀,便又在这何其多的情愫里走了一程又一程。在那些长长的、长长的时间里,我在自我以忙碌为借口的懈怠里迷失!
在路上之 追随
想讲一节你的课,是许久以来的愿望。哪怕在那些长长的、看不到终点的迷失里,也充满着冲动和热望!只是总是怕,怕自己还没有长到足以有力气有自信能上好那单单只属于你的课。因为,虽一直标榜自己是你的绝对粉丝,并以此为荣,只是内心里的自己是多么的羞怯。对你的了解,仅仅限于几节公开课的旁听,还有网上大片大片追随者们对你的评价和夸赞,突然觉得很惭愧!只是不管怎样,我都要决定勇敢一回了。终于,在距离第一次听你的课——五年之后的那个初夏,我选择了你的《去年的树》。在那个有凉风的夏夜,我坐在灯下,开始细读有关这节课你写下的所有文字资料:我读到你对鸟儿与树深厚友谊的细腻解读,那种不舍还有由此而衍生的有关亲情和爱情的动人描述,以及对作者——新美南吉一生坎坷,但依然相信美好与爱的娓娓而谈,不禁在那个深夜泪如雨下。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中午,生命被打开,有一种钻透骨肉肌里的通透和懂得:一个语文老师,要讲好一节课,除去所谓的经验和技术,更应该有的是发自内心的热爱,还有对世界应有的悲悯情怀和丰富细腻的敏锐情感!寻着依稀的光亮,到了新一年的春天。这个春天,再一次虔诚地模仿——《鱼游到了纸上》。透过文字,我再一次看到了你对自我的修行和坚守。你把文本读成了一个“静”字,在静里去随着文字的流动而走,再现场景,还原人物。这哪是课堂,分明是生活的道场。你在布经,在告诫:只有静,才可生出智慧,只有静才可自然达成!揣着你的课,琢磨着如何周转幻化成属于自己的模样,同呼吸在共生的课堂里,是如此的曼妙和享受!在默默的追随中,我终懂得了,你给予的不仅是一个大课堂的浅吟低唱、直入心灵的告白追问,更是一个人,一个具有担当和勇气的、巨大而又隐忍力量的掷地有声的摒呈!这才是一个有真性情、真智慧、真情怀的真语文老师啊!由此,开始了义无反顾地追随!
在路上之 前行
你要来,让这个普通的冬,变得不再普通!12月13日,在南区的大礼堂,我看到了你:缓缓地走上台,跟六年前没有什么两样。依然是温厚的微笑,依然是沁到心底的声音,依然是让人如痴如醉的课堂。从容、谦逊、笃定!你讲《孔子游春》,讲到水的宽容、大度、谦让,讲到真君子。恍忽间,觉得这哪是课啊,这分明是你在讲属于自己的故事。语文于你,不再仅仅只是一个职业的符号,而是一场生命与生命地诉说,血液与血液的相融。站在课堂上,你便是语文!还记得那天的阳光绚目,如六年前!看你被大家伙簇拥着合影合影再合影,灿烂的阳光披了一身,你微笑着应允一个又一个的邀约。只是觉得这样远远地看着便好,看着便好……当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和稚嫩,眼角开始起皱时,我知道不可以再盲目(虽然还是一直在盲目着)。于是,我极力地告诫自己:对你的敬仰不能再仅仅只是挂在嘴边。所以我知道了:你课堂上那些挥洒自如的语言缘何满室生香——客厅是满墙的书,卧室是满地的书,至于书房满架的书,多得则已经从架子上溢出来,散落在每个触手可及的地方。若未出去讲学,那么每个晚上,你就会沉浸于此。数十年来,一向如此。 我明白了:语文于你,似已成为某种生命的图腾。你为语文而来,语文召唤你向着精神的彼岸勇猛精进。这不是承诺,也谈不上担当。这是“顺其自然”、“率性而为”。你不过是如实地生活在语文之中罢了。我懂得了:语文的解放归根结底是人自身的解放。我领悟了:你写在书架瓷碟上的那句话——看破,放下,自在。所以,当望着你离去的背影时,我没有不舍,更没有失落。不论未来还能否再见,又或者再见又会在何时何地,我知道转身的那一刻起,我们都将各自踏上属于自己的路,前行于属于各自的喧嚣和平静。只是,我依然会无比清晰、无比坚定地、一厢情愿地把你当做我灵魂的知己,只是我除了仍旧会默默寻着你的光亮的同时,还会在你的背后另起一行,去勇敢蜗行于属于我的那条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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